记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邓印海

2018-08-08 15:40:52    来源:中国网科创    

三十多载坚守非遗传承梦

铿锵古乐谱写精彩人生歌

非遗是祖先的智慧,是民族的记忆,是文化的传承,是活着的宝藏。

蓝田水会音乐源于隋,盛于唐,是唐代宫廷音乐传至民间后,经和民间音乐融合后演绎成的一种地方特色的民间乐种,带有浓厚的唐代民族传统音乐风格,是千余年来流传在普化镇一带专门用于佛事、善事、祭祀水陆道场的民间吹打音乐,被艺术界称为古代音乐的“活化石”。

蓝田水会音乐的挖掘、整理、研究和传承,离不开一个人三十多载的俯首耕耘和坚守,是他救活了蓝田水会音乐,是他留住了盛唐一抹清香雅韵,是他让蓝田水会音乐列入了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他就是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邓印海。

这是古代音乐“活化石”:“一定要传承下去!”

邓印海,1953年11月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1976年毕业于西安音乐学院,被分配到蓝田县文化馆工作。

1980年邓印海在蓝田县普化镇揪树庙村普查民间文化时,发现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蹲在地上翻阅着一本线装的老乐谱,嘴里还哼着一种独特的曲调,随风而飘,余音袅袅,古音情深。老人哼的是一种古老的音韵。他当即对眼前的乐器、乐谱和曲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身为文化音乐人士,凭着职业的嗅觉,他一下子来了精神,认为这个乐谱、乐器和曲调很神秘、很独特,一定有来头,这个老人肯定有“绝活”。

他想探究这个“绝活”。当他向老人说明想了解这种乐曲时,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被老人直接拒绝,没有继续交谈和一丝商量的余地,这让他尴尬不已,脸上很没光彩,一时不知所措。

老人的拒绝,没有让邓印海沮丧和放弃,反而对这种乐曲愈加神秘感。水路不通走旱路,他就悄悄地在村民中打听。几经周折,他才知道原来这种乐器是流传在蓝田水会音乐的一种古老乐器。这个老人从小就学习水会音乐,表演水会音乐,老人哼的这种乐曲就是水会音乐。

“水会”是一种古老的取水形式,也叫水陆大会,即在天旱时人们祈雨的活动。“水会”中的吹打乐,就叫“水会音乐”。因在文革“破四旧”中,水会音乐因被认为是低俗野曲而被禁止,老人遭到批斗,身心受到摧残,不仅村里的水会音乐队解散了,现在像老人这样熟悉水会音乐的老艺人越来越少。

为了接近老人、打动老人,赢得老人信任,邓印海带着铺盖行李住进村里,隔三差五地就来到老人家里,帮老人干零活,与老人聊家常,谈古论今,交流民俗民风,慢慢地话题就转到了水会音乐。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老人被邓印海的真诚和热情感动了,慢慢和他聊起了水会音乐。令人惋惜的是,蓝田普化水会音乐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遭受重创后,多年来一直处于濒危状态,乐谱所剩无几,乐器亦大量丢失损毁,老艺人已相继谢世,抢救传承工作刻不容缓。

老人珍藏已久的水会音乐古谱,音符无人认识,一般人都当日文看待。这种乐谱看不懂,邓印海就想到了自己的母校西安音乐学院,想到了自己的导师鲁日融教授。

他立即拿着从老艺人那里翻抄的乐谱来到母校,在陆教授的帮助下,经过西安音乐学院和唐代音乐研究室相关专家的仔细甄别和研究,确认这些乐谱是唐代流传下来的,专家堪称这是古代音乐艺术的“活化石”,具有极其重要的研究价值。

邓印海意识到水会音乐是一块民族文化的宝藏,如果不及时修复和保护,那么很快将永远消失。

水会音乐奇怪的谱子,与众不同的音律,以及仅仅在一些老人口中传授的技艺,这些都刺激着邓印海重新萌发的音乐情愫,继而迸发出挖掘、整理和研究水会音乐的激情和责任。

“一定要传承下去!”邓印海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他与水会音乐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一结缘,就是三十多载。

“住牛棚、遇饿狼、遭山洪”:差点丢了性命!

 

80年代,在当时水会音乐的传承地之一普化乡全家岭村,参加过水会音乐的老人只剩下占应奎、全培谦等6位年逾七旬的老艺人。

为了彻底破译水会音乐的秘密,邓印海以全家岭村为基地,住在全家岭村,安下心来进行挖掘、整理和研究。

由于村里条件有限,邓印海经常坐在村里饲养室(又称牛棚,生产队饲养牛的房子)的土坑上,向全家岭村的六位老艺人搜集整理水会音乐乐谱。

邓印海说:“饲养室里养着20多头牛,天晴着味道还能将就着闻。就怕连阴雨天,那牛的粪尿味熏得人直想吐。”提起这事,邓印海说,他现在对牛肉都没食欲。

在饲养室里,他先对着每个音符识谱念唱,再让几位老艺人试唱,他用笛子吹着校对音字。遇到有些不清楚的乐谱,又在老艺人的指导下,他用笛子吹起来,都一一搞清楚了,乐谱也就随即确定下来。他每天就这样对谱译解,整整一个月下来,他将全家岭村水会音乐现有的古乐谱全部破译出来,发现这乐谱为唐代宴乐半字谱,也称“俗字谱”。

在掌握了全家岭村水会音乐的演奏方法后,他又着手收集整理揪树庙、田家村、史家寨等地的水会音乐资料。

据载,当初史家寨取水时的水会音乐活动十分壮观,规模最大的时候,参与人数达到了两三万人。由于时过境迁,当他去调查时,不仅乐谱所剩无几,老艺人们也几乎谢世了。”邓印海感到很遗憾。

那个时候,由于没有经费支持,交通不便、信息不灵,他经常独自翻山越岭,穿梭在蓝田各个山岭之间,往往一走就是一整天,寻找藏匿于民间的老艺人和失散的古谱。跟老艺人对谱子,老艺人哼唱谣曲,他写出谱子。老人唱一句,他记一句,然后再反复核对。

要找到老艺人还要想方设法说服他们聚到一起,但因老人年龄偏大,住地分散,身体不好,所以非常困难。有时还常被老艺人的家人哄出来,因而常常一走几十里,甚至上百里路都无功而返。

不了解他的人还时常说:“你跑那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找那几片破纸,听村里老头哼哼那几句怪音,有什么经济价值啊?”

不仅是身体上的劳累,采风路上,也充满了惊心动魄的艰险。从揪树庙通往全家岭的路上,需要穿过一片芦苇园,而芦苇园里,还时不时有狼在活动。

有次冬天晚上,邓印海正在赶路,就感觉有啥动静。望身后一看,我的妈呀!一头狼正冲他而来,吓得他拔腿飞跑,头上的汗珠像黄豆粒般大的望下直滚。当他跑回全家岭村时,发现衣服几乎湿透了。村民们和他开玩笑道:“邓老师还是一名运动员健将啊!”大家在玩笑之后,还真为他捏了把汗。

提起往事,邓印海仍是心有余悸。还有一年夏天,他在深山一个公社收集音乐,半夜住在公社客房,结果那天晚上山洪暴发,他住的房子全部被泥石流冲垮了,连马路也被冲毁了。幸运的是,当时他没在房子里面,就这样躲过了一劫。

有一次农闲季节,邓印海借了一个录音机,用自己微博的工资买了几件背心汗衫,上面印有“民间艺人”的字样送给那些老艺人。好不容易将几位老艺人聚集到了一起,用录音机准备录些资料时,老艺人们对古谱的唱法产生了分歧。

因为年代久远,出现了唱法错误、演奏错误,邓印海感觉在口传心授的过程中,蓝田水会音乐已经变味,出现了断层,到了危险的地步了。

为此,邓印海着眼于对对古谱的破译和唱法的更正,致力于还原最正确、最原始、最正宗的唱法,开始了古谱的破译和纠正工作。

“遭人讥讽,经济拮据、家庭矛盾”:风雨之后见彩虹!

 

现实生活中,大凡想干一番事业的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和困难,有的人会因挫折一蹶不振,沦为一个毫无作为的庸人;有的人会因挫折而激发出旺盛的斗争,最终成就一番事业。邓印海属于那种因挫折而激发出旺盛斗争的人。

邓印海当时在水会音乐上所花费的心血,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有些人的不理解和讽刺打击,经济紧张、家庭矛盾等,使挖掘、研究、破译水会音乐到了举步维艰的境地。

因为经常在乡下采风,有些人风言风语,甚至说他“不务正业”。到了上世纪90年代初,在水会音乐研究刚刚有起色的时候,邓印海被调离了县文化馆。

这对邓印海是一次沉重地打击。被调离后的两年时间里没有工资,本身就由于经济紧张的家庭生活更加拮据,初显雏形的水会音乐也由于实在从家里挤不出一分钱来开展研究工作,不得不暂停了下来。

那几年家庭经济到了已经无法支撑吃饭的地步,家里断粮是经常性的,有时为了生存下去就向亲戚朋友借钱,但借到钱后又有一种投资到研究中去的意愿,但迫于生计,投入的力度就很少了。

邓印海回忆,那几年过年都是搞,买上一两个白菜或者几斤豆腐应付一下。那时的心态也很不稳定,但出于对水会音乐的执着和热爱,他就将自己收集好的资料又在家里继续研究、思考。

不待扬鞭自奋蹄。等家里情况稍有好转时,他又按捺不住那份对水会音乐的惋惜,再次踏上了寻找、考证的道路。当他再次去先前的那几位老艺人家中时,可惜老艺人都已相继去世,这对他要将水会音乐进一步的完善增加了难度。

那几年,邓印海为了研究水会音乐,几乎把工资都用在这方面,为此经常和爱人吵架。别的父母给孩子买玩具、零食啥的,他家孩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

邓印海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大学生,有好几次领导找他谈话,让他放弃对水会音乐的研究,提拔他到行政单位当领导。由于他就是爱研究水会音乐,而且已经有了眉目,因此谢绝了领导好意,没有答应。为此好多人,包括爱人都不理解。认为他一根筋,走火入魔了。

面对着种种不解与委屈,反而更加激发了邓印海要把水会音乐发扬下去的决心和信心。

时光荏苒,日子在水会音乐古老的曲调里静静流淌。不管生活给邓印海多少坎坷和辛酸,只要一研究起水会音乐,就总能让他的内心充满力量。

乐谱整理收集好后,邓印海一边忙于对乐谱分析,一遍撰写各类相关论文。水会音乐的谱子比较复杂难懂,跟西方的五线谱相差很大,学习起来有些困难,也需要校正。现在的演出乐谱,都是经过当时修正和完善的。

天道酬勤,苦尽甘来。三十多年时间里,邓印海共抢救性挖掘水会音乐乐谱70多首,这期间撰写的《蓝田水会音乐进北京》的文章,还被收集到国家级《民族民间器乐集成志》,也正是因为这篇文章,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并了解了水会音乐。

日本雅乐,是比较受日本人欢迎的古老乐种,但一直苦于找不到自己根脉。日本雅乐团相关负责人在看到这篇文章后,专程赶到蓝田县。经过先后两次的细致考察,该乐团负责人认为,自唐代开始,就有日本僧人在蓝田县悟真寺进修,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清末。水会音乐很有可能就是日本雅乐诞生的发源地。

也正是因为对水会音乐的执著和研究,他的名字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熟知。

“逆境崛起,申遗成功,传承有人”:水会音乐复活了!

“非遗传承是一项基础性、战略性的工作。保护水会音乐不能丢失是基本,如何推动水会音乐发展,让水会音乐活起来是目标。”邓印海说。

在搜集整理水会音乐乐谱的同时,邓印海还有一个梦想,就是要将水会音乐“复活”,由“乐谱”变为实实在在的演出活动。然而,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限制,邓印海的整个梦想直到进入了新世纪之后,才有了转机。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和保护逐渐引起了国家和相关部门的重视。陕西省文化厅获知了邓印海及其水会音乐的保护经历后,2005年拨出专门经费,致力于水会音乐的恢复演出,并确定将水会音乐作为西安的主要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申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邓印海的人事关系也从蓝田县工会再次转到县文化馆。

然而,此时参加过水会音乐演出的老艺人几乎都已经谢世,实现水会音乐的恢复性演出,邓印海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和挑战。没有演出人员,他动员起了自己的亲戚和学生;没有演出服装,他通过各种关系,向省市文艺团体借,筹划设计道具让同学帮忙;没人懂得乐谱,他就一句句不厌其烦地传授。

邓印海举办多期水会音乐传承学习班,培养了一大批水会音乐爱好者。他还为普化水会音乐设计购置了乐器、服装、会旗等用具。

看到邓印海这样没日没夜地忙碌,家里人也有抱怨,是担心他的身体,毕竟他那时候已是年近六旬的人了,成天忙于水会音乐,没黑没明地奔波在培训、排练现场,吃饭不规律,休息时间没保证,身体状况越来越差。

一个多月的辛苦排练后,一场100多人参加表演的水会音乐演出和世人见面了。“好!好!好!”来自省文化厅和相关系统的专家学者,在审验水会音乐演出的时候,面对着这种古老艺术所爆发出的艺术魅力,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在给非物质文化遗产组委会提交的视频材料中,可以看到,当水会演出的队伍‘取水’的那一刻,天气骤变,顷刻间瓢泼大雨就下了下来。”

邓印海说。“之所以会有水会音乐,就是老百姓为了祈雨。真没想到,我们那天在演出,真的把雨给祈来了。”

2006年5月20日,蓝田水会音乐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8年5月16日,蓝田县水会音乐传承人邓印海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名单。

令邓印海欣慰的是,水会音乐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了水会音乐。

现在仅蓝田县水会音乐团就有100多名相对固定的演出人员。尤其是在水陆庵大型庙会上、华胥祭祖大典上和大明宫中国文博会等一些重大活动上演出后,群众反映很强烈。有群众说:“我们县居然有这么好的音乐和乐队,该不会是从省市请来的文艺团体吧!”

每逢周末、重大节日或其它大重大活动,不光在蓝田演出,还经常走出西安,被邀请参加市、省和国家有关演出活动。邓印海多次应邀到长安大学、陕西师范大学等高校为师生讲授、推广蓝田水会音乐,他多次被评省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先进个人。

“包括自己的儿子在内,现在已经培养了好几位传承人。水会音乐这种古老的艺术,不用担心没有人传承了,我已传承了两个水会乐社活动在蓝田。”今年已65岁高龄的邓印海很欣慰地说。

非遗保护之艰辛,众所周知。只因邓印海三十多年的坚守非遗传承梦想,救活了蓝田水会音乐,留住了盛唐一抹清香雅韵,他用铿锵古乐也谱写了一首精彩的人生之歌。(作者:张强)

[责任编辑:张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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